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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通讯员和通讯[76]
在现代社会里,报纸、无线电和电影的作用很大。作为宣传和鼓动的工具,它们对舆论的形成有很大的影响。因此,对报纸、无线电和电影工作人员的要求也就特别大。
大家都知道,资产阶级的报刊、电影、广播,爱把自己说成是独立的、客观的、超越任何宗派团体的利益的。事实上,它们是在保卫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因此,从这个观点看来,它们是极有党派性的、有偏向的,它们依靠上层阶级,并且在每个问题上推行上层阶级的政策。必须承认,它们的任务虽然不轻,它们的手段却很灵活。
简单地说,资产阶级世界的报刊、无线电、电影,是被用来歌颂、粉饰现存的社会经济生活制度和跟它相适应的秩序
,随时随地向群众宣传这种生活制度和秩序是完全符合人的本性的,因此是“自然”的,也是最优秀的。共产主义引起这些制度的鼓吹者和真正主人的重大顾虑和无可掩饰的担心。他们就动员他们的文学家、演员、音乐家,以及其他艺术工作者和出版工作者的全部智慧和才能,来反对共产主义。我国的报刊、广播和电影,就具有远为崇高的目的,而且我想说,也负有远为广大的任务:它们应该不是为个别的、比较少数的特权分子服务,而是为全体人民服务,为整个社会服务——这个社会是由切身利益和根本志向的一致而团结成功的——它们应该推动、启发、教育广大的群众,使他们认识人类共同生活最崇高最人道的原则。因此,落在这些工作人员身上的责任是重大的,他们所执行的任务是光荣的。
这个原则性的差别,使我国报刊、广播和电影工作人员所处的条件,跟资产阶级国家里同行所处的条件完全不同。此外,我国跟资产阶级国家的出版、无线电和电影工作人员,在工作的方式、方法和形式上,也存在着重大的差别。
在资产阶级国家里,就这方面说来,问题相当简单。在资产阶级报刊、无线电和电影里,占重要地位的东西是轰动性事件、插科打诨、刑事案件、政治性捣乱、大人物的家庭纠纷,等等。这些都是新闻记者和电台通讯员的好材料,因为报馆编辑部和广播电台乐于拿它们作为手段,来吸引新的报纸买客和新的无线电听众,同时使人们不再去分析和考虑现实的生活。
我国的报刊,我国的广播事业,就完全不同了,它们跟这些方式是格格不入的。相反地,它们竭力教人们清楚观察现实生活里的各种现象,考虑这些现象,并且把这些现象纳入我国苏维埃社会规律化发展的总轨道上。大家知道,苏维埃社会的宗旨是要使全体成员真正享受自由,并且在物质和文化上获得保障。
但这绝不是说,我国的报纸和无线电就不能那么普及和有趣,共产主义就一定会限制它们的生气、新鲜、多彩、鲜明和华丽,它们主要的形式就一定不能避免教训式的和道德式的叙述。完全不是那样的!相反地,正是这种观点,正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给我国出版和广播工作人员打开无边的场地,使他们能够在真正了解人类社会发展的基础上,进行鼓舞性的创作。
资产阶级的新闻记者和电台通讯员,遇到个别现象,总是把它孤立起来,认为它跟总的情况没有关系,即使他们看到和了解个别现象跟总的情况之间的联系,他们还是要那么做(他们之所以要那么做,是因为受了他们所服务的社会上层阶级自私利益的指示)。苏联的新闻记者和电台通讯员正巧相反,他们应该寻求每一个别现象跟总的情况的关系,寻求部分和整体的统一,而这才是符合人们社会生活的实际发展的。苏联的报纸和广播工作人员,提供最最多方面的材料——从报道集体农庄成绩的通讯到高深的科学论文,从通讯员的短评到高度艺术性的作品,他们在这些材料里反映我国日常生活的形形色色,以及人们心理的细致微妙,这样,他们必然地、同时又像无意地会显示列宁—斯大林思想在实践上的胜利。而列宁—斯大林思想就是社会发展客观规律的表现。
大家知道,俄国古典文学之所以被认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文学之一,首先因为它是最现实主义的文学之一,换句话说,它在自己的内容和形式上,最完整地反映当时俄国的现实生活。然而(我要在这儿特别强调“然而”这两个字)它却不是照相式地反映当时的现实生活——否则它将不是现实主义,而是自然主义了——不,它是像画家那样艺术地再创造全部生活的真实。也因为这个缘故,俄国古典文学是那么有趣。通讯也是如此,假若它是根据现实主义的原则写成的,它一定也是有趣的。但是,可惜我们的很多通讯员,照相的手法比写生的手法用得更多。因此,其中有一部分人自然主义的气味就比现实主义的气味更浓。而现实主义和自然主义之间的差别,就同绘画和照相之间的差别一样
。一张杰出的肖像画,总的说来很像一张照片,但它跟照片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就是在一张肖像画里可以感觉到一个具有全部动态的活生生的人。因此,谈到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就不能把问题只归结为外形的类似、一致、相同。事实上,俄国古典文学之所以光辉,我想主要不是由于这些外表上的描写技术,而是由于内在的生命力、思想性,以及——可以大胆地说——争取把人从奴役制度下解放出来的斗争。唯美主义者因此把我国古典文学中一切优秀的作品,称为“有倾向性的”。我们并不害怕这个词儿。苏联的每个工作人员,不问从事什么工作,尤其是新闻工作人员,应该具有一定的倾向性,老实说,也就是党性。
其实,主要的绊脚石倒不在这儿。不能说,苏联通讯员对于需要一定的倾向性或党性的认识不足。不是的,主要的绊脚石,在于其中有许多人没有学会创造性地表现这种倾向性,党性。每一篇艺术性的特写、通讯、广播稿必须是现实主义的,必须贯串着思想内容,这并不是说每篇文章的开头和结尾都要写上“党性”、“社会主义”等字样,而是说所写的事实本身、行为本身,能够培养读者的党性。换句话说,他完全客观地描写个别事件,但他的描写给读者的印象和对读者的影响,应该是培养党性。这自然是最困难的任务。我国古典文学之所以光荣,所以伟大,就在于完善地解决了这个任务。如果我国的出版和广播工作人员,在运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上,即使能达到同样完善的地步,那么,这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成就了。
通常人们总是期待着伟大的文艺作品和家喻户晓的形象,但这样的作品不是常常会产生的,不是天天都有伟大的作家出生的。而我们现在所谈的是通讯员,是天天在广大群众面前说话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当天舆论的收集者。但他们不仅仅是舆论的收集者。我甚至想说,他们首先是舆论的组织者,他们指导和规定今天的舆论。正因为这个缘故,每个工作人员必须在自己的部门里,做到完善的地步。
但是问题不仅在于报道。报纸和广播的工作不限于单纯的报道。这儿就发生更大的困难,而在推行党性上,也就需要更大的技巧。为了可以更清楚地了解我的意思起见,我们就拿杂志的工作和报纸与广播的工作来作个比较。杂志里通常都登载宣传性的文章,虽然有时也有鼓动性的文章,但提出的主要还是理论性的问题。电台和报纸里用的材料要简短些,形式要通俗些,而且我想说,叙述是鼓动性的,而对那些特别迫切的问题,写得更是一针见血。两者的性质一样,但形式却不同。
再举一个例子。在格利鲍耶陀夫的纪念日上,电台举行了几次特别节目,报纸上也发表了许多有关的文章,有几张报纸甚至辟了专栏。我们在这儿不仅纪念节日本身,而且还拿格利鲍耶陀夫跟现代对照。我们借过去的历史,教人们怎样处理现代问题,培养人们崇高的精神,发展他们的思想性,同时也向他们介绍这个作家。我国人民总的说来是有学问的,但也许还有些人不知道格利鲍耶陀夫,或者知道得很少。不过在这里介绍作家并不是主要的任务。如果广播委员会或《消息报》的编辑部,只以介绍某某作家为目的,那么,它们就不会有什么收获,或者只是实现单纯的教授法罢了。而关于格利鲍耶陀夫可以准备并且已经准备了有意义的广播节目,可以写并且已经写了些文章。这些文章不仅介绍作家,并且培养人们对我国过去历史的尊敬,使人们知道我国当时的文学和文学家。试问这难道不就是同时在实践中推行列宁斯大林思想吗?
可惜,连我们的几张大报也形成了一种通讯格式,依照这种格式,通讯只要描写人们在物质上的成功就够了。显然,拥护这种格式的人认为,这样就可以把整个人物完全描写出来。这当然是不够的。我们的生活在变得复杂起来,人民的文化水平越来越高,他们对于精神的要求也就更大。因此,不仅需要表现人们的物质生活,而且需要表现人们的内心生活。你们可以随便拿一本小说来看:如果书里的内心体验、精神体验写得很少,那它就不会使人产生印象。小说本身似乎也不坏,但总觉得它缺少些什么。因此,照我看来,一定要从心理方面来表现人物,表现他的内心体验、思想活动、文化水平、他的社会意义,甚至他的学术意义和工作能力,同时着重指出他的成功不是偶然的,而是有步骤的紧张的精神劳动和相信自己的劳动有益于社会的结果,是精神振奋的结果,换句话说,就是他了解自己的劳动不是单纯的体力工作,而同时是他精神要求的满足。
但光是迅速反映当前的某个问题是不够的:材料的好好加工也具有重大的意义。如果加工得好,即使一个普通的思想也会在报刊上发表,在空气中播送;一个很好的思想,如果加工得不好,也没有发表的可能,因为它需要编辑加很多工,费很多手脚。我认为艺术性的加工,是我国报纸和广播委员会最重要的职务之一。加工应当非常仔细,一定要做到完全消灭文法错误。在这方面通讯员和编辑应该虚心向我国古典作家学习。像冈察洛夫和屠格涅夫那样的俄国作家,他们就非常注意祖国的语文
,对自己作品里的一字一句都要仔细推敲。在法国,像福楼拜和梅里美那样杰出的作家,也非常重视风格,他们甚至于注意到句子里单词的排列。对于我国的通讯员和编辑说来,这一层具有更重大的意义,因为苏联人的要求在一年年地提高。必须指出:现在我国毕业学生的程度要比过去的几年好。但问题绝不限于这一点。电台通讯员应该有本领写得比谁都简短。如果说简洁是一切文学才能的亲姊妹,那么这话用在电台通讯员身上就格外确当。电台通讯员必须多多努力,好好用功,方才能学会写得简短。指导广播文学创作的教科书是没有的,因为广播还是一种年轻的事业。不过学习终究还是有地方的。我国的电台通讯员,甚至凡是通讯员,都可以多多向契诃夫请教。当然啰,要写得像他那样简短,特别在当新闻记者的时代,这是非常困难的。越短越难写,因为不仅要挤掉所有的水分,而且要做到写出来的东西极度明白易懂。
这里,通讯员又遇到了那个问题——必须提高自己的修养,首先是精通俄文和修辞。
根据上面所说的话,我们可以做结论说:广播文学的创作需要特殊体裁的时机成熟了。通讯员、评论员、特写员和其他电台文学家在无线电听众中享有盛名的,在我们这儿还很少。至于电台小品文家更不必说了,在我国根本没有听到有这样的人,但是,事实上讽刺文学的代表却是很需要的。难道我们的广播委员会不能选拔和培养一批电台通讯员、电台评论员、电台特写员、电台小品文家之类的电台文学家,使他们在听众中享有盛名,为听众所熟悉吗?这会加强电台和听众之间的联系的。
有些通讯员问道:应该怎样写作?海涅说,没有热情地说出来的思想不能吸引人。这话是对的。别林斯基从事写作远在一百年之前,但直到现在始终没有丧失自己对读者的巨大影响。而列宁的作品更是百读不厌!谈到这些榜样,我现在所指的并不是他们作品的深刻内容,而是他们注入自己作品里的那份伟大感情,或者说,心血。我们是些普通人,是苏联的战士,我们应该把全副精神放到我们的日常工作上去,使我们的工作充满生气,富有成效。如果对一切工作都可以这样说的话,那么,对新闻工作者,尤其是通讯员,这话就更有意思了。
1938年